我在美國維珍尼亞州住過兩年,其間著名黑人網球手艾雪(Arthur Ashe)逝世。維珍尼亞的主要報章大幅報道,他的故鄉烈治文(Richmond)為他舉殯,悼念的人不計其數。他的逝世不但體育界感到遺憾,上至華盛頓政要,下至中小學生,也無不惋惜。我特別為此買了他的自傳Days of Grace,要認識這一類罕有的心靈。
童年的磨礪
艾雪,1943年生於維珍尼亞烈治文,六歲喪母,但沒有因此變得內向孤僻。他自幼就愛上網球,常常在場邊拾球。後來得到一位教練賞識,鼓勵他參加賽事,十二歲便開始打網球杯賽,屢屢獲獎。當時美國網球界仍是全白人的世界。他幾經艱辛才能置身一級網球好手之列。他深受父親影響,常常磨練自己,謹守自約,守信如金,亦很信任朋友。
跟種族歧視作賽
四、五十年代的美國南部,種族歧視的情況非常嚴重。艾雪雖然有機會參加網球杯賽,卻受盡凌辱與不公平待遇。不過,他仍能勝出,打進環球杯賽。
艾雪的網球生涯不算順利,賽事多次因為白人的偏見而受阻撓。例如南非多次拒絕讓他入境比賽,直到世界網球總會警告要開除南非會籍。南非政府才讓艾雪入境。艾雪在南非除了參加比賽外,還探望當時在獄中的曼德拉和其他黑人社群。艾雪總是能在幽暗之中看見光明。
潛伏的打擊
艾雪後來出任美國網球隊隊長,可說是他網球事業的高峰。他帶領隊友麥根萊和干羅斯等好手參加賽維斯杯賽(
好影不常,他在1988年的一次腦部手術中,發現染上愛滋病。原來他在1983年接受心臟血管移植手術,輸血時染上了愛滋病毒(當年美國血庫仍未有愛滋病毒測試)。他被這停止比賽生涯,在家休養,但仍致力服務社會,希望幫助有需要的人。
艾雪覺得人生最大的壓力不是來自愛滋病,而是種族歧視。他致力消除歧視,反對人歧視愛滋病人、黑人、婦女和難民。他經常參加街頭示威,甚至曾在白宮外被警察拘捕。他偏愛光明,能忘卻自身的疾病與限制,投入別人的生命。
逆境中數算恩典
1992年春天,《美國日報》的一位朋友想求證他是否染上愛滋病。艾雪非常憤怒,覺得他的私隱受侵犯。不過,他最後決定自己先向世界公布,免得別人大造文章。當年4月,他在許多摰友和醫生陪同下,宣讀準備好的新聞稿。念至有關女兒Camera 的一段,不禁潸然淚下,要由妻子替他念下去。其實他不滿別人迫他提早公布消息,減少了自己服務社會的機會。他從記者會步出的時候,覺得猶如走出「告解房」──沒有犯罪,卻要被迫認罪。
他利用餘生撰寫自傳,記述自己一生因種族而受歧視的痛苦,以及信仰和屬靈生活給他的支持與盼望。他以 “Days of Grace”為書名,表示自己一生充滿恩典,活得很有價值。在喪母、受歧視、染愛滋病,被迫宣罪的幽暗日子,他得到父親、家人和朋友的支持鼓勵,也看到別人的需要。
在艾雪舉殯的時候,我與他的鄉里和其他地方的人向他致敬。艾雪一生對光明偏執;生命只有祝福,深深感動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