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括而言現代足球與現代社會有極相似的世俗主義理性現象,像 Weber批判現代社會對操控、果效和功效性的沉迷一樣,現代足球完全採用了一套以科學、技術及實用性為最高指標的世界觀以作發展的動力。跟Weber的 觀察一樣,這些現代社會中的特徵,原意是對人有益的,但當這種操控與果效的理念成為文化,並且可能成為「絕對」的指標時,反而鼓勵非人性化的操作模式及純 科學的思維。問題是在這社會環境下,信仰只能夠和其他好像個人服飾喜好、政治觀念或嗜好般,在私人空間之內各自各精采。但在公共的足球圈子中,信仰本身卻 是很難有什麼影響力的。
事實上電視廣播的現代足球,更促使足球運動的非人性化。第一場由收音機廣播的現代足球比賽是在1927年舉行,而第一場電視轉播的球賽則是1938 年的英格蘭足總盃決賽。時至今日,足球場館經已變成頂尖的傳媒製作中心,設有廣播室、先進的轉播儀器及攝製器材。現代足球與大眾傳媒的掛鉤,不單造就了其 廣泛的流行性,也同時引入了一些大眾傳媒的詬病。其中一項對大眾傳媒的批評是當其目的是為人們帶來他們希望見到或聽到的娛樂時,她並不會對現存社會觀念及 文化作出反思,相反更加會以傳播媒界對這些觀念作出確認。所以文章也希望在這裡從「睇波」的角度,對廣播足球作出三點的反思:
1) 觀眾與球員可能沒有什麼真正的聯繫 ——大部分的觀眾都是在家中收看球賽,他們並不能夠理解為何球員不能操控皮球、犯錯或發脾氣。在86年墨西哥舉行的世界盃賽事中,西德的門將舒密加 (Harold Schumacher) 曾經說:「我汗流浹背、喉頭乾渴。草場好像乾了的牛屎,又乾又硬。陽光直射在我們的頭頂,所有球員都沒有身影。而他們卻說這是為了電視轉播的好處。」或許 安在家中的觀眾們,在感性地大叫大喝的同時,會否也想想球員本身的限制呢?
2) 觀眾可能也沒必要理解球員本身的限制 ——球隊的支持者盼望自己支持的球隊勝出是很合理的事,所以他們亦希望球員們能夠經常保持最佳狀態。不過,球員實際上是沒有可能經常保持最佳的比賽狀態 的。這亦可能是為何轉會市場會經常牽涉龐大轉會金額的原因,理由是支持者永遠盼望看到全球最佳狀態的球員能夠在自己支持的球隊當中獻技。轉會的問題在國家 隊方面可能並不常見,但支持者只顧球員的表現而不顧球員死活的執念,卻是相當可悲的。最悲哀的例子莫過於在1994年美國世界盃的時候,哥倫比亞球員艾斯 高巴(Andres Escobar) 因「擺烏籠」—即意外地將皮球踢進自己球門處 ——最終導致他回國時被槍手射殺身亡。足球圈中對球員非人性化的高要求,是否也來自那對實際果效的執念呢?旁觀者對球賽結果的執著,到底又在反映什麼呢?
3) 觀眾可能只希望看到他們想要的娛樂 ——足球規例是不停地「進化」去迎合/孕育觀眾的喜好。從前在
歐洲的球會,每場球賽只能夠派出三名外援,以保障本土球員的利益。但為了增加球賽的可觀性, 這限制很快就被取消了。從可觀性的角度看,亦有另一些球例的變更。例如:籠門被加闊了,越位的規則也修改了。這些改例都是讓攻擊的一方佔優,從而讓球賽出 現更多入球!這些改變既增加了球隊勝出的機會同時亦增加了落敗的機會,但卻肯定滿足了觀眾渴望入球的慾望。
我們討論過現代足球如何透過實效和操控的取向,以及大眾媒體廣播的參與,有份鼓勵人當耶穌無到。但如果文章在這裡作結,將會是十分令人沮喪的。所以小弟希望在最後拋磚引玉,嘗試對文章引發出來的問題稍作回應。好幾年前,跟年青時候一起踢球的朋友的聚會中,得悉其中一位朋友竟然成為了香港甲組足球聯賽的職業球員。所以我忽然間感覺其實職業球員的路並不如想像般遙不可及。盼望除了作為觀眾以外,也嘗試站在足球圈中人的角度,去跟大家分享。
當足球成為職業的時候,當耶穌「有到」將會是怎樣的一回事?最基本 的問題是「召命」,在不同的行業中,「呼召者」會對「受召者」作出個人的邀請。這「召命」是超越行業本身的困難,甚至是結構性的墮落。在球圈中,受召者必 須確認自己的專業角色,作基督徒更須要確認上帝作為「呼召者」的聲音。在一個以競爭為職業的足球界內,受召者需要肯定上帝創造的獨特性,擁抱球賽中的美 善,亦信靠上帝能夠在不同層面進行救犢。為求勝利不擇手段、對身體的濫用、對成功的執念、對榮譽的膜拜等行內常見現象,受召者更須慎重面對,不可隨波逐 流。一些基督徒生命的操練如簡樸生活、安息和施予,可能對足球界講求實際和操控的文化帶來正面的影響。
至於很多人關心的英超球賽、歐聯錦標、及國家隊的賽事,當耶穌「有 到」的觀眾又可以怎樣觀看呢?關鍵似乎是要看得人性化。除了明白人的限制外,亦認定每個個體都是按著上帝的形象所造的。這對於偶像崇拜、不負責任的消費、 民族主義、種族歧視等球迷常見行為,相信會帶來正面的改變。足球賽事中,實在有很多值得欣賞的地方,例如球員秀麗的腳法及他們之間的默契,都是球賽吸引人 的地方。其中一位神學院的同學建議,看球賽一定要找朋友或親戚一起看!在群體中觀看球賽,或可能鼓勵較人性化的觀賞態度。記得當年在突破機構一班同事一起 觀看英格蘭對巴西的賽事,一半同事支持英格蘭,而另一半則支持巴西。大家都各自為支持的球隊打氣助陣,當一方入球時,一半同事興高采烈,另一半同事則鴉雀 無聲,反之亦然。當然球賽結束時,有人歡喜有人愁,但當勝方的支持者興高采烈地邀請其他同事一起吃東西,也立時為緊張的賽事氣氛降溫不少。說到底,球迷們 能夠在百忙中有機會走在一起聯誼和看球賽,實在是相得益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