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原載於《匯聲》第591 期(2006 年11 月),策叔逝世後轉載於《向山舉目》懷念感恩集 ,分題和圖片為感恩集編者後加。】
我愛山,體會登山乃是藉大自然來征服自己,學習克服只求舒適生活的心態,鍛鍊個人的意志、韌力
我愛山,最愛喜馬拉雅山。
中學時代在地理書本上認識了喜馬拉雅山,又在英文課本上讀過攀登珠穆朗瑪峰的記載,被它吸引住了。
時間沒有沖淡我對喜馬拉雅山的感情,終於在1983年抓到一個機會,和幾個朋友背著背囊到山國尼泊爾、印度去了。
當飛機接近尼泊爾國境,我不禁緊張起來,知道快要和那素未謀面的「老朋友」會面。果然不久便看見滿頭白髮的喜馬拉雅山,雖然距離很遠,但它沒有令我失望,它真是何等超脫不凡!
這時,機長指示乘客在群山中識別珠穆朗瑪峰!……我找著了!……天地之間竟會有如斯懾人心魄的冰峰,令我肅然起敬。這是多麼莊嚴、神聖的一刻!
群山環抱的首都加德滿都,令我最有感受的卻是那錯綜林立的廟宇、塑像和雕刻。我不懂得欣賞藝術,也沒有《聖經》記載保羅在雅典看到滿城都是偶像時那著急的心情,有的是一種莫名的歎息和無可奈何的感覺。
連續九天的遠足和露營,給我一次完完全全享受大自然的機會。每天在海拔四千呎以上的高山和河谷步行六小時,雖然頗為吃力,但沿途所見盡是氣勢雄奇的雪峰;而且高山景象變幻無窮,永遠給人一種清新脫俗的感覺,心靈得著很大的滿足。當我在晨曦時分爬上潘山,面對著安娜潘納峰的時候,實在快樂到流下淚來,沙啞的聲音不禁哼出《齊唱新歌》的那首〈生之盼〉:
在我心靈,有一希望,
就是返到造物主身旁,
回復善、美與真,尋著愛源頭,倍感安穩。
放開心懷,傾聽天籟,
萬物皆吐露善美安排,
流露智者心,無限愛、恩惠、憐憫。
祂的光,溫馨我心,輕輕風,舒適可親,
萬物訴說祂的愛,河山也拍手歡欣。
此刻心靈,讚賞歌詠,
萬物中見造物主恩情,
尋著善、美與真,令我歡樂難禁,
回復善、美與真,令我心內銘感。
除了大自然外,此次旅程最令我難忘的是那群一路服侍我們的尼泊爾人。他們純樸自然,刻苦耐勞,我不時流露對他們的欣賞和謝意。離別時,實在不捨,和他們一一握手道別,還把我的一對膠拖鞋相贈那個19歲的挑伕。他只有一對膠拖鞋,但在旅程中穿破了。
大自然永遠給我一種和諧舒暢的感覺。我發覺長久生活在大自然中的人(山上的人)特別親切和純樸,跟生活在城市的人(山下的人)形成非常強烈的對比。任旅程上看到如泰姬陵那般宏麗華美的建築,但令我難以忘懷的,卻仍是那山,和那山上的人。
生命之旅
面對世界第一高峰,我們驚覺大自然的奇妙,和造物主的偉大。環顧四周的群山,人在當中是何其渺小;今天到達頂峰,明天會有更高的山去面對。
1983,我有機會到尼泊爾遠足,到Pokhara 附近的 Poonhill (3330m) 觀賞Annapurna群山,立志有日走一走喜馬拉雅山另一端的Everest Trek,去看珠穆朗瑪峰。
1987,終於有機會踏上Everest Trek,在Tengboche (3860m) 靜觀珠穆朗瑪峰大半天後,卻在Deboche (3710m) 患上高山症倒下了,未能如願攀上5550m的Kala Patthar,親近珠峰。
這次旅程不單更新了我那委身服侍香港青少年的心志和理想,也挑戰我重新評估自己的崗位,積極再投入工作。
不要誤會我這次旅程有很大的收穫,才導致我有以上的改變。事實上,對我來說,整個旅程充滿失望和挫敗感,特別安排的一次激流泛舟,因為錯誤地選擇了河的中下游流域來進行這個原本很刺激的項目,令我這個搞活動老手有老貓燒鬚的感受;而這次旅程的主要目的是遠征五千多公尺的Kala Pattar,卻因對行程估計錯誤而未能到達目的地,自己更患上高山症,要提早下山。
但是,創造天地萬物的神仍然與我同在,祂讓我看見偉大的喜馬拉雅山,然後面對著世界第一高峰坐了半天,內心充滿喜悅和讚歎,才讓我倒下病了。其後祂讓我在缺氧而神志不清時,沿途得到很多人的關心,尤其是放棄繼續上山而陪我下山的振傑,任勞任怨地,對我悉心照顧。祂讓我見到帶領我(有一段時間背著我)下山的副嚮導,他那忠心、誠懇,願意全心全意服侍人的態度;祂還給我機會向遠征隊惟一未認識祂的振傑分享信仰。
1992年10月我準備充足再上路,一心只想去到Tengboche,坐個十天八天,與山談話,誰知辛苦攀上Tengboche,已入黑了,未向山打個招呼便昏迷了,要勞煩上帝施行神蹟奇事,才得以存活到今天。
總言,我在登山各種失望和苦難中得著啟發,認識自己更多,也認識神更深,是我生命中重要的經歷。
附記
口述:王振傑
幾次陪伴文策出外旅行,印象最深的要算是87年和92年,計劃登喜馬拉雅山。那兩次文策都遇上高山症,情況危殆,尤其92年那次,文策昏迷,生命繫於一線之間,必須馬上下山入醫院救治。當時高山小機場上所有航班已開走,有錢也沒用。
奇蹟居然出現,剛巧有一個遊客預定的私家飛機,準備下山,餘下只有兩個空位,讓我們其中一位有護理知識的成員,照顧躺在擔架床的文策下山進院。
回想兩次旅程,有許多部分都不是人可控制的,卻又由許多意想不到的「巧合」作出奇妙安排,以致文策能獲救。我相信是祂帶他回來,有任務要他做,讓他有時間完成。
文策的生命影響了我的下半生。小的事情他不太理會,給老友自由空間作決定,但每一個part他心裡有數,大的事情他會看得很清楚,冷靜處理。又看得出他對神順服。
自此之後的旅程,除非家人不能陪同,他心總掛念著,打電話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