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為突破機構總幹事,國際華人青年領袖訓練營「校長」)
十年了。「國際華人青年領袖訓練營,竟然踏入第二個十年!很高興過往的營友都長大了,有的當國際人權組織;有的在海外進修,在頂尖的學府畢業;有的當科網的總裁;有的在政府當高官…他們都成了領袖。但是否就成了國際華人?
有一位畢業生在一個研討會說:永泰看了很多書,而我們卻走遍天涯去發掘不公平的事物。好像是一個重理論,一個重實踐。若這是真的,我們也老懷安慰,孩子們真的長大,而且青出於藍。
可是,想想孩子們真的是實踐「國際華人」的良知嗎?走走各處,寫一些報告,就是行公義好憐憫嗎?當LA校長之前,我是從事影音事工。記得第一次拍電視《亞太新人類》,就是走遍亞洲六個城市,捕捉年青人的吶喊與夢想,苦痛與希望,然後製作紀錄片,放在各地的電視螢幕上。包括捷克,加拿大,澳洲及亞洲城市。
跟著是捕捉東歐變革中的青年吶喊,變成《尋找大都會》和《再思東歐》,又抓著大陸的變遷拍成了《文化小革命》,以色列青年的掙扎求存的《不死傳說》等。能夠與全球年青人的苦痛相連,是神給予我們的機會,又何只是書本上的知識!
不錯,因為「突破」的事工眾多,青年村的事工多變化,我花在行政及栽培性的工作多了,未能在SRAS期間,山火意外,WTO來港之衝突,法國青年示威等事件上直接捕捉青年人的吶喊;可是我的心不變,不會忘記南亞的海嘯,菲律賓的垃圾山,海地的貧農,北京的農家女,間中有機會作訓練就是了,沒有帶隊去拍攝,只鼓勵同工多關心。這是選擇,也是回應神的呼召。
而且,在面向世界之先;在國際化,全球化之前,一定要很清楚自己的身分,民族性,地土情和成長篇。人是有歷史感的,打從拍多元影像《根》、《香港奮起時》、《大趨勢2047》及《烈火年代》開始,我與「突破」,同工就是有份香港心,民族情和無可救藥的與這地土的人同命脈。
儘管日本人說中國是「支那」,韓國人說是「大明國」,台灣人「去中國化」,但他們的文字、文化與歷史,又是對中華文化及民族有深厚淵源。日本人管理幫助中國的進步分子革命與改革,包括「五四運動」及「辛亥革命」。韓國人的建築、醫藥、食物等都與中華文化分割不開。台灣就更不用說了。問題是,為甚麼他們長大之後要脫離中國的影響?
中國果真是如此不濟事嗎?百多年的苦難,內憂外患,民族自殘,真是令人寒慄。如今走市場經濟,所講「和平崛起」,果真是如此和平嗎?
現在全世界都感受到中國崛起的可怕,這是事實。連我的菲律賓友人都這麼說,擔心中國的壯大,威脅全球。
這也不難想像,人類經歷了日本的霸權,美國的專橫,蘇聯的欺壓,英國的侵略,法國的殖民,西班牙和葡萄牙的文化消滅,有誰希望有另一個霸權的興起?儘管這名字叫「中國」,並不表示有安全感。看看中國歷史中的成吉斯汗、秦始皇、武則天等,又何嘗不是具侵略性的人物。
所以LA很重要,就是要在全球視野的同時,建立一顆僕人的心,要捕捉全球人類苦難的所在,去醫治傷痛,不求個人的成功,只求別人受祝福。
而且,永不忘本,不會忘記自己的歷史,不會集體失憶。高行健未獲?之前寫《靈山》,與中國西邊的少數民族一起。大江健三郎寫《廣東原爆》,與苦難的人一起。這就是LA的精神,亦是深信我們的上帝是一位道成肉身的主,雖然祂創造世界,卻甘心走入人群之中,釘在十字架上。
全球化或許使許多人成功,使文化單元化,便文明衝突。但另一方面,如果有一小撮人能尊重文化的多元性,成全別人,關懷弱者,重視地土,關心陌生人的苦難,這世界不再一樣。
這一小撮人可以是LA同學,還是我們要再等另一個世紀?
(2006年春)
